全国首例职场性侵致精神工伤案开庭:拒调解、求251万赔偿
发布日期:2026-04-24 06:37:08 来源:长三角城市网 作者: 编辑:擎

  一场持续近三年的维权长跑,在一天庭审中浓缩成四个小时的陈述、质证与辩论。

  4月23日下午2时,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八里台人民法庭,全国首例因职场性侵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并被认定为工伤的精神伤残劳动争议案,在此开庭审理。

  当事人崔丽丽在庭后说:“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但坚持是对的。”

  一、庭审直击:251万元诉请,双方均拒调解

  当天的庭审持续约四个小时。与一般劳动仲裁或工伤待遇案件不同,旁听席上坐着多家媒体、法律学者及公益机构代表。这起案件的每一步——从工伤认定到伤残评定,再到如今的开庭——都被视为中国职场性侵害受害者权益保障的“风向标”。

  崔丽丽共提出13项诉讼请求,包括:精神工伤待遇标准适用争议;停工留薪期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虽不在传统工伤项目内,但作为侵权与工伤竞合部分主张);医疗费、护理费、康复费等。合计索赔金额约为251万元

  庭审焦点集中在:精神工伤是否应参照普通工伤待遇计算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停工留薪期的时长及工资标准

  法庭辩论结束后,法官询问双方是否愿意调解。崔丽丽的代理人明确表示“不接受调解”;被告公司一方同样拒绝。法院宣布择期宣判

  二、案件回溯:从性侵刑事案到全国首例精神工伤认定

  这起民事劳动争议的“源头”,是一桩已被判决的刑事犯罪。

  2023年9月,崔丽丽在出差期间,遭所在公司实控人性侵。

  刑事判决:涉案人后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事发后,崔丽丽出现严重的闪回、失眠、惊恐发作和社交回避。天津市安定医院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2024年12月,天津市津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全国首例认定:“因职场性侵所致创伤后应激障碍,属于工伤。”这一认定在当时引起巨大震动——传统工伤主要围绕“身体伤害”与“事故”,将性侵导致的精神障碍纳入工伤,在司法实践和行政认定中均无前例。

  2025年12月,经法定程序,崔丽丽的精神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十级

  自此,本案从“能否认工伤”进入“如何赔工伤”的新阶段。

  三、当事人:三年维权,“把委屈摊在法庭上”

  庭审结束后,崔丽丽在法庭外接受短暂采访。她没有戴墨镜或口罩,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

  “这三年来,每一次去医院、每一次去人社局、每一次开庭,我都要把那件事在心里再过一遍。但如果不坚持,那就永远没有人替我们这样的人说话。”

  她告诉媒体,之所以拒绝调解,是因为“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一个原则问题——职场性侵导致的精神伤害,应该被公正地对待,而不是被讨价还价”。

  她的代理律师补充:“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工伤制度原本设计为对‘劳动伤害’的补偿,但精神创伤的恢复周期长、复发风险高、社会功能损害深。如果仍按普通十级伤残标准简单折算,实质上是低估了性侵创伤对劳动能力的摧毁。”

  四、法律争议:精神工伤的“待遇真空”仍待填补

  这起案件暴露了当前工伤制度中的两大空白

  1. 精神伤残的待遇计算标准不明。

  现行《工伤保险条例》主要围绕肢体、器官等身体损伤设定伤残等级与待遇。PTSD等精神障碍虽然可被认定为工伤,但在“停工留薪期”“康复期”“伤残津贴”等方面,缺乏专门的规定。

  2. 侵权赔偿与工伤补偿能否兼得?

  性侵本身是刑事侵权。按照传统“工伤不赔精神损害”的原则,工伤保险只支付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伤残补助金等,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

  但崔丽丽的律师尝试在劳动争议中一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将侵权责任与工伤待遇两条路径“合流”。法院是否支持,将成为后续同类案件的重要参考。

  五、社会意义:从“隐秘角落”走向法庭与公众

  在全国范围内,职场性侵一直面临“举证难、认定难、赔偿难”的三重困境。而其中最难解决的部分,往往是看不见的心理伤害

  一位旁听的劳动法学者在庭审后评论:“这起案件推动了两件事:第一,性侵在职场不是‘私人之间的刑事案件’,而是工作环境带来的劳动伤害;第二,精神创伤不是‘想开点就能好’,而是需要制度性赔偿与康复支持。”

  从更广的视角看,本案发生在中国职场性骚扰法律义务强化的背景下。2021年以来,多地在妇女权益保障条例中明确用人单位防治性骚扰的责任。但“事后认定工伤”只是救济的最后一环,更前端的——预防机制、举报保护、心理干预——仍远未完善。

  六、等待宣判:无论胜败,已成标志

  法院没有宣布宣判日期。如果任何一方对一审判决不服,案件很可能进入二审。

  但无论最终判决支持多少金额,这起案件已经创造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职场性侵所致的精神障碍,能够被工伤认定的大门接纳;那么接下来,工伤制度就必须回答——如何测算一个被撕裂的灵魂在工作能力上的损失。

  庭审结束走出法庭时,崔丽丽被一群记者和志愿者围住。有人问她有没有哭。

  她顿了一下:“在法庭上没有哭。我把所有屈辱和证据都摆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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