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短一个月内,日本在太平洋军贸棋盘上落下了两枚重子。
2026年4月18日,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与澳大利亚副总理兼国防部长理查德·马尔斯在墨尔本的海上自卫队“熊野”号护卫舰飞行甲板上签署协议,启动11艘升级版“最上”级护卫舰的采购合同,首批3艘将在日本建造,预计2029年交付。这是日本战后首次对外出口作战舰艇。
不到40天后,共同社5月26日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日本已着手启动与新西兰的正式出口磋商,预计在5月底于新加坡举行的香格里拉对话会期间,由三国防长首次三方会晤推进讨论。
从堪培拉到惠灵顿,日本主力作战舰艇的海外输出骤然提速。这不仅仅是军火生意,更是一盘牵动印太安全格局的战略棋局。
“最上”级:日本军工的“出海尖兵”
“最上”级护卫舰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新一代多用途平台。原型舰长133米、宽16.3米,标准排水量3900吨、满载5500吨,采用隐身设计,最高航速约30节。核心探测装备为集成在封闭式综合桅杆内的OPY-2有源相控阵雷达,可同时探测空中与水面目标。
武器系统主要包括127毫米舰炮、16单元Mk41垂直发射系统以及17式反舰导弹。通过高度自动化设计,全舰仅需约90名舰员——这一数字远低于同级别的西方护卫舰。
与海上自卫队以往主力舰严重依赖美国不同,“最上”级及其改进型已基本实现全国产化,这使其成为防卫省主推出口的核心装备。
从“不卖”到“抢单”:日本武器出口的松绑之路
“最上”级能够驶向海外,背后是日本数十年自我约束的层层瓦解。
1967年,佐藤荣作内阁提出“武器出口三原则”,事实上全面禁止了武器出口。2014年,安倍内阁以“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取而代之,将“原则上禁止”改为“原则上允许”,但出口仍限定在救援、运输、警戒、监视和扫雷五类非战斗用途。
此后,出口限制被一步步突破。2023年允许向美国返销“爱国者-3”防空导弹,2024年解禁与英意联合开发的下一代战斗机向第三国出口。最终在2026年4月21日,日本政府通过内阁决议,完成对“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及其运用指南的修改,原则上允许杀伤性武器对外出口——这意味着1967年确立的“武器出口三原则”已被彻底摒弃。
与此同时,国会事前审批被降为事后“通知”,军贸决策权高度集中于行政部门。正如有分析指出,此次修订是日本安全保障政策的重大转折,“从当前局势来看,日本在防卫装备出口方面已无任何法律禁忌”。
生意之外的地缘意图:遏制与协同
日本毫不掩饰护卫舰出口的战略指向。共同社在报道中直言,此举“目的在于遏制在印度太平洋地区频繁开展军事活动的中国”。
从军事逻辑看,若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同时列装“最上”级,三国海军将实现主力舰种的通用化——补给、维修、训练、联合作战的门槛将大幅降低。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对此表示,新西兰引进该型护卫舰“有助于提升包括澳大利亚海军在内的三国作战协同性,对于强化印太地区威慑力具有积极意义”。一套以日本装备为纽带的作战协同网络正在南太平洋悄然成形。
从产业逻辑看,日本长期受困于军工产量小、单价高的难题。通过出口摊薄研发与制造成本、反哺自卫队自身建设,是防卫省与三菱重工等军工巨头的共同算盘。整个“最上”级及衍生型的生产规模预计可达35艘。澳大利亚订单传出后,日本国内军工板块股价应声上扬,市场已将此视为日本军工全面商业化的启动信号。
惠灵顿的选择:英国还是日本?
新西兰目前正在“最上”级与英国31型护卫舰之间权衡,新西兰国防部长彭克于2026年5月7日宣布了这一短名单。新西兰国防部计划在2027年底前汇总提交给政府的建议。这不仅是装备采购,更是一次地缘政治投票——是加入以日美澳新为轴心的印太安全体系,还是保留传统的欧洲平衡选项。
无论新西兰最终如何选择,日本以“最上”级为支点向太平洋投射军事影响力的大方向已经清晰。这一动向也引起了中国的高度关注。2026年5月25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回应相关问题时表示,中方依法依规禁止对日本军事用户、军事用途出口两用物项,“目的是制止日本‘再军事化’和拥核企图”。
从墨尔本到惠灵顿,这艘隐身护卫舰驶出的不只是东京的军工产能,更是一个战后国家走向“再军事化”的深刻脚印。当“最上”级的舰影逐渐出现在南太平洋的海平线上,其背后所承载的,已远不止是一笔军火订单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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